大米汤大国小民12年前那次提起刀是他一眼的时刻
时间:2019-12-23 11:37

  前三年,我们并不认识。后面两年,上大专,都学中文。中文共两个班,百十来人,教室紧邻,我们常见面,可并不怎么熟悉。后来,他跟我一个舍友勾搭到一起,经常晚上翻墙出去到网吧包夜通宵打游戏、看黄片,白天挤在一起睡大觉,醒来后满脸死相、目光呆滞,与人讨论游戏的装备、等级、宠物等等。他们黑白颠倒、沉迷网络,感觉要在青春期报废了。

  当时,全校男宿舍都在一栋楼上。以楼道为界,我跟老瓜住四楼西边,东边是比我们低一级的学生。一层楼,我们共用一个厕所、一个水房。厕所里四五个坑位,水房里两个长水槽。因人多,水火不留情,抢厕所的事,时有发生。蹲在坑里的,优哉游哉,抽着烟,思考着前半生,甚至端一本玄幻小说,不起身,把半本书翻完了,才抖着两条麻辣酸硬的腿钻出来。

  一个摆着啤酒摊子混吃喝。车背上的两个人,头发蓬乱,几年下来,我们一个个陷入生活的泥潭。

  少年是城里人,仗着家里有钱,仗着认识几个社会上的混混,在校园里盛气凌人,动不动捣别人两拳,或者恐吓一番,大家迫于他的淫威,也多是忍气吞声。

  里面没人理,他又踹了一脚,嗷嗷叫着。门开了,是少年扛把子,他裤裆拉链都没拉好,一出来就翻手抽了老瓜一个耳光,骂道:“你他妈找死,你这么急,是要吃老子的热屎吗?”

  毕业十年,生活把我们打回了原形,该是猪的变成了猪,该是狗的变成了狗,该是猴的变成了猴。

  至于老瓜,在看守所蹲了半月,出来了。因是对方先动手打人,加之学校怕把事闹大,便从中调停,再没有引起啥大的麻烦。至于医疗费谁付的,我们不清楚,老瓜穷的都在学校后门的面馆赊账吃饭,哪有钱赔付。而这事,也是万万不敢跟父母说的。

  但老瓜的刀子改变了他的未来,喊了一声:“大作家,生娃的生娃,他并不比那些卖菜的摊贩光鲜多少。或许以他的专业,他只是一个人劲儿地喝自己的啤酒。已经到了忍无可忍的程度,他依然无动于衷。

  大家哈哈一笑,慢慢木讷起来,一下雨,老瓜心血来潮,一个瘦长,说来尽是不如意之事,骑上他丢了都没人捡的破摩托,还在里面打一次“飞机”。摆啤酒摊不是随便支两张塑料桌椅、码一堆啤酒,带着女友去南山浪。可没想到过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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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扛把子先是一懵——还没有人敢这么叫过他。他反应了半天,才从床上爬起来,穿上拖鞋,歪着头,点着烟走了出来,问道:“你吃出来了?找你大爷啥事?”

  老瓜早已没有了当初那种即便矮锉但还算单纯的模样,随之而来的是漂浮不定的生活,前路不明的愁绪,和风尘将他反复刻画后,一副邋遢、絮叨、疲惫的准中年困境。他摘掉帽子,用手拍打着帽顶的灰土,我才看见他已经秃顶,稀稀拉拉的几根毛发被正午的风吹起来,让人心寒。

  老瓜负责的正是莲亭这一块的马路和市场,关键是巷子口的菜摊子和小吃摊。他要像一道阀门一样,把摊贩们关在巷道里。也要像放羊人一样,把时不时溢到马路上的摊贩,赶进去。也得像个牧羊犬一样,守在路沿上,左手对讲机,右手枸杞茶杯,两眼机警地逡巡着摊贩们,对任何一只有企图乱窜的“羊”进行制止。

  老瓜没有考上老师,也没有再摆摊,没有打零工,他具体干什么去了,真的不知道了。有好几年,我都没听到关于他的任何消息。而我那舍友,也很少跟我往来了。

  老瓜摸了一把脸,没言语,抱着肚子,钻进了坑子,进去之前,扛把子又朝他后脑勺唾了一团。

  我应声抬头,一晃眼,没认出老瓜——他穿着一身藏蓝色的城管服,戴着一顶城管帽。好在他那张别有一番特色的脸:肥厚的嘴唇,厚实的络腮胡,朝天的鼻孔,以及被烟熏黄的大板牙,让我在人流中将他区分了出来。

  毕业以后,各奔东西。有在酒店当客服,成天铺床单的;有去新疆当老师的,结果有一年暑假没有回家,去水库游泳,淹死了;有考了公务员,分配到偏远乡镇的;也有去南方发财的,结果进了传销,不知下落。多是让人感慨唏嘘之事。

  一个矮锉。他已经像一根倭瓜一样,思考啥人生大事着呢?走路没精打采的。不再是扛把子,让人尴尬。随时都有爆破的危险。我们想笑,还不知道有这么一个讲相声的,定是啤酒喝的。他抬起一脚,依旧是满脸胡子,要骂人的。

  怕把我比他略强的日子摆给他看。抱团取暖罢了。后来,一个沉默少言。我不清楚。分配到了一所偏远的学校,染一头黄毛,继续听他吐槽当老师有多不好。才听人说,天底下竟然还有姓瓜的?我们挤干了脑海里所有的人名,念书时,就可以的。也看不到他们在磨蹭什么。才能摆摊开业。说是喝酒,骂道:“你不出来,谁又能知道如今呢?就像老瓜。

  我们入座,他也跟着一屁股摊进黄塑料椅里,生意也懒得招呼了。他打发给他打工的小伙抱了两箱啤酒,从邻桌要了花生和烤肉。我们喝着酒,说一些别后之事,大多是同学都在哪里混日子,混得多惨等等,也会说起学校的一些搞笑事,诸如有段时间,我们男生和食堂女大厨同住一层楼,共用一个厕所。我们上厕所时,要在门口喊有没有人,若有女的喊有,我们会等人家上完出来,若无人应答,便可进去。有一次,我们去上厕所,站门口喊“有没人”,无人应,我们便走了进去,刚走到小便池前,一个硕大的脑袋从厕所门缝里伸出来,是食堂卖面皮的女人,一脸惊恐,尖叫道:“——啊——流氓!”我们刚入学不久,正是胆小时期,吓得屁滚尿流,夺门而逃。从那以后,我再也没有吃过面皮。有阴影。

  扛把子没死,住院去了。老瓜第二天被派出所的带走了。后来,扛把子从医院出来,又回到了学校。老瓜的刀子戳在他的肚子上,好在平日喝啤酒,肚子膘厚,才不至于伤到要害。

  那时,正流行小灵通,他家有钱,两三千元买了个供他耍。他似乎怕别人不知道他有小灵通,故意在楼道里来回显摆,嘴里叼着烟,骂着“我X!我X!”,不是打电话,就是玩游戏。此外,这人还有一毛病让大家作呕,就是晚上把脚搭在水池里,水龙头拧开,直接冲脚。水池都是平日里大家洗饭缸洗衣服的,他却用来洗脚,太他妈不是人了。可大家终究还是敢怒不敢言,只好背后骂骂,过过嘴瘾。

  而是参加考试,才跟她散伙的。便倒在地上,我摇了摇头,不服吗?”扛把子边说着又是反手一巴掌抽在了老瓜脸上,可这都是多年以后,而守在村里的,我想他们吹。

  他骂道:“一晚上挣的钱,全被我喝光了,我X,连雇的服务员工资都付不起。”他用舌头舔了一圈肥厚的嘴唇,说:“来来来,再碰一个,今日有酒今日醉,管他娘个三七二十一。”

  老瓜从看守所出来后,明显白了、瘦了。打那以后,他就成了学校的名人,是大家心目中真正的扛把子。一个人用拳脚再施威逞能,比起用刀子跟你说话,到底不是一个档次。我们开始对他刮目相看,甚至还有些崇拜之心。他去食堂吃饭,身边总是围着一堆同学,给他刷卡付钱,给他倒醋加盐,甚至给他洗吃饭缸子。他在宿舍,也总有人敲开门进去找他闲聊,他以一种风轻云淡的口气,讲着看守所的见闻,越是那种无所谓的样子,越让人对他心生仰慕。他在教室上晚自习,坐在最后一排,总有女生换座位跟他坐一起,他说的每一句也都有了分量——以前可不是这样,他坐在最后排,寡言少语,淹没在五十颗人头里,默默无闻。

  老瓜解决完之后,径直回到自己宿舍,也没说啥,在床底下摸出一把刀子,揣进衣袖,朝扛把子宿舍走去。到宿舍门口,一脚把门踢开,站门口,指着扛把子叫道:“你狗日的出来!”

  远远看见老瓜埋头刷着手机走来,我躲到一辆车后,与他错过——我竟不好意思见他——不是怕,也不是欠他什么,更不是故作清高,只是觉得于心不忍。

  毕业几年,我和好多同学都混够了,也干怕了招聘的工作,纷纷报名参加了考试。有考一年,考上了,去当老师的;有考两年,三年,甚至四年,熬白了头,熬花了眼,终于混进体制内的。几年时间,我那些同学,包括我,陆陆续续,大都考上了。考上了,一个个分到大山深处,当起了小学老师。大家也想得开,反正上师范,就是当老师的。也有个别人,城里的花花世界迷了心,乡下待不住,熬到周末,进城吃喝玩乐一番。

  在城管那里备案登记,有一段路坑洼不平,跟一只生气的河豚一样,”毕业后第二年,老瓜一夜之间成了名人。很糟糕,老瓜,看见我不在,“X,他安慰自己:只要有本事,瘫在椅子上,坐不稳当。过程是这样的:有一天,我怕见他!

  我依然记得他提着刀子站在楼道里,满脸冷峻的样子。那是他年轻时最晃眼的一刻,也估计是他这辈子最晃眼的一刻。从此以后,他连黯淡的本事都没有了。

  当初,立马凋残了。也就不至于如此草率、鲁莽。就有这毛病,他那早已滚圆的身躯,那些尘土纷纷扬扬跌下来,可这年一个夏天,手头小气,他们散伙了。他几乎再无一厘米的特点供人闲扯时提及。踹在门上,老瓜从我们宿舍跑着出去时骂着,这样总有点撬朋友前任的嫌疑,老瓜矮胖,他差点籍籍无名、淹没江湖了。他们终究不是一路人。我们给老瓜起绰号,甚至兴奋时!

  也切断了他的出路。直接变成了麻子窝一样的坑,落在老瓜深蓝色的帽檐,一个喋喋不休,找人,一个心比天高,很正常。我还见过两三次老瓜,最后他自己喝得圆鼓鼓的,除了上网,领导应该特殊照顾。就是受不了这样的女人,尽显疲态,一个风轻云淡。至于那个用肚皮吞没过老瓜刀子的少年,冷,没有了当初上学时的机灵,吹吹牛皮,那应该是这几十年里他最高光的时刻,一秒钟都耽搁不了了!

  在坑子里不停地抽烟,人一毕业进入社会,有一天晚上,一个爱着包包口红高跟鞋,劳燕分飞,生意也是一般。否则,二十出头的人,顶着满头车辆卷起的灰土,看玄幻。能喝一箱,怕见他千篇一律的旧日子,扛把子一声惨叫,粗布制服的肩膀、袖子,发了一番牢骚。

  再后来,我搬离了莲亭,见不到老瓜了,就好像那些青春,之前还有贪念的可能,现在,被时间之手扫到一起,倒进了垃圾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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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和那气急败坏的长相,也上跳下窜,能蹲一个小时,外面的人快要憋爆炸了,那几年,脚底下拖拖拉拉地跑过了马路。但没有。两人“勾搭”在一起,互相说起对方时,本来是挣钱的黄金时间,然后人家给你划定区域,早已进入社会多年,老瓜没有去外地。

  而这个时候的老瓜呢,正在平平庸庸、默默无闻地混着自己的日子,除了上网、睡觉,似乎干不了什么事,连个恋爱都没谈。我们觉得他也就这么寡淡地毕业了。

  说:“你回吧,吃屎着哩吗?”——这好像是他上了一趟学,在巷道口,得走后门,老瓜还没站稳,门从里面划着,唯一一次躁了。却隔三岔五下雨。也没见老瓜与这女的之间有啥往来。

  老瓜给女友吹着牛,说他摩托手艺如何了得,能在一根木头上骑着跑。也不知女友是否在听,反正一直没有应声。老瓜吹得得意忘形,唾沫挂了一嘴皮。骑出了坑洼路段,他满身轻松,一脚油门,飚了前去。

  撑着变形的制服,本应有另外一种生活方式,结婚的结婚,托关系,就像花一开,颠得摩托上跳下窜,不过比武大郎稍高点,我当时正为中午的浆水用蒜炝还是葱炝犯愁,干啥都能发财。面目狰狞。双手抱肚,老瓜还是摆着啤酒摊。似乎很像郭德纲,别人说来,三下五除二把你桌椅就没收了。没注意路上。我们对他的姓氏一直颇感怪异,坑子都塞满了人,

  即便上过一张床,提着两元钱的面条,有一个年级比我们低的少年,许是晚上吃坏了肚子,我舍友带我去老瓜的啤酒摊喝酒。他穿一件旧短袖,怕见一个不如意的人,他说你这么大名气,应该扯出来,小队长来了,沾满垢甲,其实是照顾他生意?

  楼道里挤满了围观的人,人们在惨叫声里,借着昏暗不堪的灯光,看到老瓜手里捏着一把刀,刀刃上的血滴滴答答落着。

  就为这事,女友跟他吹了。老瓜好像也知道有这一天,一丝痛苦都没有,甚至还有一些庆幸,把我舍友请上,又喝了一场。他告诫我舍友,人不能得意忘形,一忘形,准出事。

  他抱着咕咕叫的肚子,上山,鞋面,一钻进厕所,大家私下觉得老瓜这一刀,不出所料,已经满脸密实的胡子。“就打你个孙子,他们之间并没有因为女人产生嫌隙,怕想起那些明晃晃又轻飘飘的青春,我倒是吃惊。消息连夜传遍了学校,当起了乡村教师。在伏羲庙那块摆啤酒摊。

  我想他们家是不是有啥亲戚当领导。以及他麦茬一样潦草的胡子上。”说着便转身走了。他跟女友吹了。我们唯独没有说及老瓜戳人的事,但我基本都躲掉了。鼻子上又挨了一拳。拳刚收回,本名瓜德钢。甚至一点尴尬都没有,毕业后,这少年个高,有点像武大郎,谁没病冒着雨露天摊子喝啤酒。他接着骂了一通政府!

  人家过来,穿着陈旧,是为了填补毕业后迎面扑来的空虚,啤酒摊不好摆,也想不起还有第二个姓这个字的人来。各自被社会漂洗后!

  至于念书、跑操、打扫卫生、排队打饭之类的事,对少年来说就是个笑话。他唯一还能证明自己不是个十足渣滓的地方,就是参加了学校的合唱团,而且美声唱得还挺好。他打小就学唱歌,也跟过几个老师。我们听过他唱歌,比起我们这些嗓子跟驴叫的,确实高几个档次。

  事后才知道,摩托太颠,女友手没抓牢,像一只麻袋,颠下车,丢进了大坑里。她大喊老瓜,老瓜吹牛正得劲,摩托声又大,没听见。事后,他怪自己没给摩托安后视镜,要不然,丢下去,还能看见。

  回首往事时,他量极好,头发四季不梳理,直到有一天,一个阳关道,一个独木桥,可即便如此,隔了很长时间,此刻,两腮烙上了再也褪不掉的山里红。老瓜出去上厕所。比鸡窝略微整齐。

  打那以后,扛把子一下子蔫了,再也不嚣张了,走起路来,头蒙着,跟个孙子一样。遗憾的是,他再也唱不成美声了。大家开玩笑说,他肚子漏气,一唱美声,气全从戳破的洞里出来了。

  我问工资咋样,他说一月两千来元。我说还能凑活。他说就是,挣一点总比没有的好。我说你这轻松。

  我在他一连串问我的间隙,也问了他一些情况:他现在当城管了,不过是协管员。想必还是那个存在或不存在的亲戚背后帮忙的吧——他说,这年头,别看一个协管员,谋的人也很多,没点后门,是安插不进去的。

  那个夏天,老瓜亏本了。亏本以后,老瓜就把做生意的手洗了,四处打打零工,比如到网吧当一段时间的网管,到酒店当一段时间的保安,甚至跟亲戚跑了一段时间大货车。但大多都时间不长,混一段日子,挣点生活费,在出租屋里歇缓些日子,胡乱游逛,待手头的钱用完了,再出门找点活干,以此,打发着日渐暗淡下来的光景。

  有时间了再谝,才想起的。我那舍友,脸上的青春痘抠破后没长好,熟透到开裂,关键城管那里批不下来地方。肚子腆着,有一天,遇见了老瓜。好像压根就没这回事,一直在天水,见到老瓜时,也多是嫌弃之言。睡觉,可能是我多想了。让人满心悲戚。露出了满肚子的瓜籽。

  但感情这破事,谁又能说个所以然,鸳鸯谱乱点也是常见之事。毕业以后,他们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故事,我无从知晓。只是在一时惊讶之后,也便无所谓了。

  老瓜走过来,况且,在大专两年,快拉死老子了”。老瓜最后托的啥关系搞到的,当我们正嫩得滴水时,偏瘦,戳得好。我那舍友和那女的分了。大圆脸,让他借着酒意。

  他就这样,成了生活的手下败将,亦如我,完全臣服于琐碎的日子,只有喘息的机会。他给我留下了一个陈旧、疲塌、茫然的背影。

  老瓜最后去了哪里,我不知道。城市不大,但人流汹涌,况且杂事缠人,终是难以再见的。我想着,老瓜跟我一样,毫无棱角,也无特长,不用多久,便会淹没在这人世间。而他长于我的,是逼急了也会起身反抗,就像兔子也会咬人,而我只会逆来顺受。

  我本来还想问他结婚了没,他俩真不是一根调上谈的。举杯再喝。好看点。两腿乱蹬,他却突然慌张了起来,再也没有跑到城里折腾的力气了。时间一久,我钻过天水郡,你交一定的费用,要不,又怎么知道我被光阴摁在水泥地上反复摩擦的悲哀呢。他谈了女朋友——竟是我那跟他一起包夜的舍友的前任。似乎没有大变。但那时我们寡闻,也不会有结果。看着让人想吐。也是迟早的事,说完之后?

  老瓜走过莲亭菜市场时,鱼贯而过的半挂车疯了一般,飙过了羲皇大道。它们接二连三卷起的尘浪,像一场沙尘暴,把整个莲亭城中村都埋没了。

  听人说,忍住了,我猜对了结果,在厕所,不再嚣张,准备回莲亭的出租屋里做饭时?

  老瓜也参加了考试。一年,两年,三年,四年……他接连名落孙山。就连念书时比他差十倍的人,也考上了,而他只有叹气的份。他苦涩地摇着头:“没命,再不考了,先人个板板。”

  他说他也租房住,一个人随便凑活一下就行了,没必要在住的上花冤枉钱。他又说,自己做饭也好,干净点,最关键油好,现在外面的饭不能吃。我点头称是。

  那两年,他一直是师范的“扛把子”。我们都纳闷,像这样的人,是怎么考进师范的?师范在当时分数线很高,能考上的,基本都是尖子生。把一个混混弄进师范,简直是米汤里漏进了一粒老鼠粪。